贺纯低下头,点燃了一支烟。
她只觉胸腔沉甸甸的,想起那些过往对他的心疼又更多了些。
贺淮舟从来都是这样的。
什么苦都往自己的肚子里咽,这样的人就注定了这一生过得不会快乐。
她说:“你妈的事情发生以后,我妈逼贺淮舟出国,贺淮舟的奶奶生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,我妈威胁他,如果他不出国,那贺奶奶的手术钱他不会出一分。”
她沉默许久,吐出一个烟圈。
怔然抬眸,对上梁初萦那双猩红又空洞的眸子。
“所以梁初萦,你说,那时的贺淮舟该怎么做?”
“他对你愧疚又自责,除了离开他还能怎么办?他如果不出国,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奶奶去死吗?”
“你知道吗,贺淮舟的奶奶那时就躺在病床上,拉着贺淮舟的手,和他说,奶奶已经活够了,但淮舟要遵从自己的内心,要永远开心,不要留下任何遗憾。”
“梁初萦,你说,如果是你,你该怎么选?”
梁初萦只觉得,一根细细的丝线紧紧缠绕在她心口,痛不能言。
那时的她。
真的以为他和赵默笙一样,只因为她几句赌气伤人的话,就出国了。
是这样,原来是这样。
梁初萦声音干哑:“他从来没和我说过……”
“和你说了,然后呢?”
“梁初萦,你忘了吗?当时他问过你的,要怎样才能原谅他?可你说要他永远消失在你的生活中。”
说着,她敛了眸子,声音泛了刺骨的寒冷。
“永远消失……梁初萦,现在你如愿了,他真的永远永远消失了……”
丹麦的雪下得纷纷扬扬的,鹅白的雪落在梁初萦的眼睫上。
冰冰凉凉的,沾染了一片湿润。
梁初萦就这样站着,守着,直到葬礼结束。
她连再进去,再进去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夜幕渐渐降临。
梁初萦被冻得发了僵,都不敢往前进一步,也不能往后退一步。
她就站在教堂外,看着贺淮舟曾经的同学,曾经的医护人员,沉着面色进去,又红着眼眶出来。
就看着教父在一遍遍给他诵读,愿他今生安息,得入天堂。
不知是何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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